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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武则天飞白书,谁更高手?

作者:雷家林书画|发表时间:2017-06-02|阅读(3120)|评论(0)| 推荐(0)

飞白,不是飞的白鹤,胜似飞的白鸟

年轻时读古代那些章回小说,总觉得此类文体生动活泼的,往往是在开场白中,先说一些有趣的故事,这些故事往往能增长见识,而且相当的有文采,写手有时集古人的诗词之类,堆叠而增添文字的光彩,这些文字看似与正文不相关,其实有某种关联,至少先活跃看官们的心理,让其能够提神而进入正文的阅读与理解,而不是昏昏入睡,我是读这种古代小说长大的,而且这种小说的阅读,是童年与少年的一个美好的记忆与心境,它其实影响了我的行文风格,今天说飞白书法,当然应当先说“白”字,远在诗经里就有白鸟的不说,在古代的高逸之士中,就有白云情怀的陶弘景,这个还是被说成是《鹤铭》书法的书写者,这个《鹤铭》的文字,不仅是在书法历史中的地位非常的高,其实其文字亦优美或者有点凄清之美:“相此胎禽,浮丘之真,山阴降迹,华表留声。西竹法理,幸丹岁辰。真唯仿佛,事亦微冥。鸣语化解,仙鹤去莘,左取曹国,右割荆门,后荡洪流,前固重局,余欲无言,尔也何明?宜直示之,惟将进宁,爰集真侣,瘗尔作铭。”

《鹤铭》的地位尤其是在阮元,包世臣,康有为之流尚北碑之后是如此的,这个鹤又是与“白”字有关,属于白鸟之类的珍禽,古代的文人,写鹤的文字多,往往与长寿与道家的理念联系在一起的,比如苏轼的《放鹤亭》写鹤隐者与贤者,另外他的《赤壁赋》中的写白露:“壬戌之秋,七月既望,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。举酒属客,诵明月之诗,歌窈窕之章。少焉,月出于东山之上,徘徊于斗牛之间。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。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。浩浩乎如冯虚御风,而不知其所止;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仙。”《后赤壁赋》写白梦:时夜将半,四顾寂寥。适有孤鹤,横江东来。翅如车轮,玄裳缟)衣,戛然长鸣,掠予舟而西也。须臾客去,予亦就睡。予亦就睡。梦一道士,羽衣蹁跹,过临皋之下,揖予而言曰:“赤壁之游乐乎?”问其姓名,俯而不答。“呜呼!噫嘻!我知之矣。畴昔之夜,飞鸣而过我者,非子也邪?”道士顾笑,予亦惊寤。开户视之,不见其处。

从《赤壁赋》的白露之景到《后赤壁赋》尾部的白鹤之梦。苏子的两篇美文皆罩上一种飘渺的轻烟调子,写出的是两文浓郁的老庄色彩,这与苏轼在官场的失意的心境是相合拍的,中国的士人,达济天下,穷善其身,这个老套路很深而且很少有得改变。白鸟对于中国的古人来说,其实是神圣的,如同观到白虎,白鹿,白龙,白麟,白燕,白龟,珍希贵重一般,或者还有天鹅一般的品质。当然还有白菜,这清白家风与这些植物有点关联。

古之国人对于白的理解是清白而圣洁,这样李青莲名“白”也是在情理之中,或者在江南道的屋舍的色彩配置上,上面就是黑,下面的墙面,就用白,这样刷白墙面叫粉墙,吴冠中江南水乡作品的成功亦是得力于这种粉墙黛瓦的民居,江南普通老百姓的院落。

自然百姓用青砖修好屋宇,总再涂上黄泥沫平(今天是水泥),自然再做一个功夫,就是粉刷,这个便引出一个故事:有很久有久以前,有一个美女名蔡文姬,美女的爸爸叫蔡邕,――“蔡邕奉灵帝之命,作《圣皇篇》,书成,待诏鸿都门下,见杂役以帚沾灰成字,心为所动,归而作:飞白。”

曾经宋帝与米芾的对话:“臣刷字”的刷与小刷匠有什么关联,事实上是有关联的,蔡中郎便是见到那刷墙的扫把而联想到一种飞白体的诞生,愚曾经与一书友论扫把拖把写字,似乎正统一点的书友人以为有点旁门,对于现代前卫书风的排斥,却不知古已有之,就好比用头发写字,张旭早已玩过了,不算稀奇的,而且今天的人用拖把用扫把之类的笔写巨大之字,名日傍书,古人写一个点时早已用抹布做过了,古人并不象今人想象的那样保守,开放着呢,今天的历史进行到这般的地步,正是古人不断变革所致。

飞白体草法是有点若隐或现的运笔风格,或者似断还连的,比如刷墙,一次刷时有不到之处,要补刷,那么未补刷的效果,或许更具有艺术性,这事实上是进入虚实相生的境地中,山色有无中,笔迹是在云雾里,若笔墨之线条若龙,那么“龙”在腾云驾雾中,是有一种生动的活力所在,过于清晰与完全不现皆是极端的,好的艺术就是在似与不似之间。

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湖上一回首,山青卷白云。日落江湖白,白露横江,白雪皑皑,白其实是美好的意象常常在古诗中出现,刷匠是工匠,书者是文匠。飞白是鸟在空中飞,在云中飞,若陷若现,充满生动的感觉。字象有生机与活力,活在简面与布面还有石面。

飞白与飞升,飞白与仙道,飞白与飞逝,字相中的云烟飘渺,今天能够见到的飞白书有李世民《晋祠铭》首额书飞白体“贞观廿年正月廿六日”还只是普通一点的飞白书,没有其中丰富过人之处,到了武则天时就不同了。珍稀的《升天太子之碑》,凝结了一代女皇的灵感与激情,西王母与王子晋皆给她带来一种类似王羲之书《兰亭》的的灵感与机遇,她所书飞白,其实能够留传下来,也是上帝的十分的眷顾,我们能够知飞白艺术大体的真相,鸟与虫,或者凤与龙,在字相中的相参与中含,增添汉字艺术的装饰性与丰富性,还有它的生动性,增添的是汉字艺术的活力,这种艺术性唤起百姓观者的激动与互动,获得一种心灵的涌起与共鸣,联想与想象,文意与艺术的暗示得到高度的融合。文人书法总是酸腐,而女皇之书法却是不同凡响的,这个女皇能干凡人不能干的事,不仅仅是造字比如“曌”字,日月当空的,书丹亦得有新意思才算好,否则史上无有其更多的迹存世,此飞白碑首与正文补救其无字碑之不能与不足,逃避了世人的诟病,正如其善于造陵墓一般,女皇善于把自己的思想与意思传之后世。普通的书者老套而不能引起世人的瞩目,而民间承传的鸟虫带彩的书法,比如姓名书,用一种特别的笔意,获得一种特别的效果,受百姓的欢迎,正是在其生动性与丰富性,能够打动人,唤起人的欣赏与喜爱。首先艺术的魅力在新奇,志在新奇无定则,在连林人不觉,在独树众乃奇,飞白不新,却少见,难度之大,掌握不好者难有佳作,不容易的,字写得烟云变灭是一种妙处,非飞白无以显出这种烟云变没。人在世只是一瞬间,人在神仙界也许是永恒,物质不灭,转换在一个所在,心灵不死,附着于能够附着之物。

太宗飞白见于《晋祠铭》碑首“贞、观”等九字,不见鸟迹,武皇单“仙”字有白鸟四只,白鸟者:有“王在灵囿、麀鹿攸伏、麀鹿濯濯、白鸟翯翯。”在《诗经》中出现,当是鹤者也,鹤者又与寿者相联系,鹤有寿者相,常常出现在道教的理念与迹象中,有点诗意化的形象,又有人以为是天鹅,同样高贵而飞在九天之上,总有不凡而近天的气质。王子晋是升天者,鹤化之形也,鸟迹就是仙迹,图鸟画鸟书鸟就是表达飞升与永恒,或者是之谓不朽,好比三足乌在扶桑树的停驻,不凡而神奇。

从艺术的角度来说《升天太子之碑》是相当成功的,因为放在今天,汉字的工具性完全的终结,所有古代中含艺术性极强的书法之迹,当然包括太宗皇帝飞白之迹,成为今天的珍贵视觉影象。我们可以从碑迹中推想真迹的情景,在布面或者纸面的效果是如何的,当然我们相信工匠在理解吃透神都女皇笔意的基础上,作了点修饰,这个是可能的,碑总是字要上石而显刀法的,不然书丹不能化为碑文(纹)。这可是很难的艺术制造,上普通一点书迹之碑,难度远没有飞白书大,益见《升天太子之碑》的稀有与珍贵。

我们是转换的方式阅读《升天太子之碑》之碑首,一会儿我们见到字,一会儿我们见到鸟,皆是称意欢喜的,那贡布里斯不是一会儿见到兔子,一会儿见一鸭头吗?其实我们古人观有装饰鸟纹的飞白书,便是转换观看的。

确实,武女皇的书法之迹增添的是汉字艺术的宝库,而且它的独特之处保存了古代飞白书体的原始风貌,让后来者探索飞白体有所凭借。

飞升放在今天仍然是人们之向往,不要笑秦皇汉武的长生仙境之梦,我们仍然在追寻这种不死之鸟的理想与意念,凤凰涅槃的理念与理想,我们在探索,不仅仅是在医学上的,更是在信仰上的坚持而期望一种转世与化生,追求永恒的生命而不停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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