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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墨的达达主义

作者:雷家林书画|发表时间:2017-08-28|阅读(1941)|评论(0)| 推荐(0)

水墨的达达主义

杜尚认为:艺术家无需创造,艺术作品也无需是艺术家制作的人工制品,事物进入艺术状态,只需艺术家最低限度的干预。前卫先锋的艺术家是强调非理性与无意识的艺术创造。我们是否联想到唐时的王洽的泼墨山水,或者在还有张旭怀素的狂草,还有他们用头发写字,然后怀素在粉壁长廊的笔墨运行中的绝叫三五声,这种迷狂的状态似乎让观者看到的主要不是墨迹的凝固而是过程,鲜活的创造过程。还有诗人当场咏诗,然后可能还有伎与妓人的艺术表演,自然酒会是少不得的,当然古人叫宴席,诗人们一边观看怀素写,一边写出自己的赞美诗,肯定是借着酒兴的,唐朝的人本就是一班超级的吃货们,这些赞美诗竟然被怀素笔录在《自叙》中,然后还把这段文字写成大草之名帖――《自叙帖》。

但就迹的保存来说,艺术的迹保存其实不会太多,掩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却是迹太多,不仅是绘画书法的迹,还有其它的迹,当然还有练习的迹,比如写在芭蕉上的字,那大概是少有人见过的。

过去的艺术时代,素颜的先锋派是代代的上演,一个书法历史流变是如此,一个绘画的历史流变亦是如此,历史的记录虽然不是十分的详细与全面,只言片语的记录其实是极为珍贵的,泼墨画画与用其它材质写字(比如蔡邑用扫刷写飞白字),这就是东方无意识,非理性的艺术创造过程,而且迹并不容易的保存,只是代代的承传中,可能接过了一部分。

有严谨的唐楷高峰后,宋人尚意,米芾用刷字法,这里面有隔代的承传(三国魏晋),又有对于前代(唐与五代)的叛逆,而且继续用书法作例子的话,道家那些画符的迹,其实似乎是天然的、素颜的现代书法风尚,当然看作就是“画字”也是可以,日本现代书法就是含有画字的意味的。另外还有一些合成的字,集合的字,除了武则天那个著名的“曌”字外,还有今天挂在门前的发财,福寿之类的奇怪字,亦是如此。我们从规矩,却时不时的不守规矩,文字的运用尚且如此,绘画的实践同样是不例外的。

东方绘画的历史漫长,所以它的先锋派、达达派又在哪里?如果运用毛笔写字绘画是主流,那么运用其它材质,比如用手指画,用甘蔗渣画,用泼墨法画,用头发写字,用刷子写字,这些被称为旁门者,其实就是素颜的达达艺术风尚在东方艺术史上现实的存在。

比如现代的张大千画《庐山图》,这是他总结式的巨制,这里面不仅集聚其一生的传统水墨功夫,亦把王洽曾经的作派运用在画面,事实上这种泼彩的尝试是存在他的晚年的作品中,达到炉火纯青的,又与西方的现代的风尚相合拍,但我们知道的,他并非有意模仿西方,而是承传东方固有的成法,虽然是旁门之法,却也能够为其作品的总体成绩加分。

对于东方艺术的实践来说,不仅是创造出来的迹是如此,事实上一块败墙,你什么也没做,就进入了东方艺术家的艺术状态(这符合杜尚最低限度干预的理念),当然这个状态是为了孕育东方画者的另外的作品而作的准备与训练,我们的古艺术家在一面破墙上凝神一段时间,慢慢地,上面是云象山岭幻出,中间是什么亭台楼阁的隐现,然后下方有溪流林木土石如何的彰显――。

总有一种观点是美洲的印地安人与我们东方人有关联,还有雅玛文明,还有他们壁画中的一些飞机火箭之类的图纹,他们是天然的未来派?这个也是有点耐人寻味的,西方人的现代当代的风卷残云,狂飚突进,那是他们一会儿左一会儿右,不象东方的漫长的艺术实践,不仅的在一个承传的艺术历史上的轮回与反复,潮涨潮落,螺旋回环的状态。

隐含在东方艺术史上的达达先锋作派,我们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:老司机的新意思。

用西方的术语谈论东方漫长的艺术历史,其实不可以机械的理解,东方艺术史有其独特性,我们评价自己的东方艺术,他的流变与过程,能够准确一点的词是“凤凰涅槃”,“古树新花”。这是些简明的词,却能够读透东方艺术的本质,核心的所在。诗人就是极端,极端就是死亡。这哲理的句子极有道理,所谓的凤凰涅槃其实就是死亡与再生的过程,而整个艺术史,尤其是东方艺术史,就是一个死亡与再生的过程。一个古代的东方区域,其文化与艺术总有新生的存在,复兴的现实不断的发生。

徐渭的字与画是很狂乱的,他的越界也是特别的明显,这样孕育的水墨流风也是有影响力的,他的自绘像看看就象一个水墨的达达份子,他的其它作品也是异常的狂乱,迷离,他的墨葡萄真的是葡萄吗,这卖不出的不是普通的葡萄,而是东方历史中的一个现象,人与才,如何的用于世或者隐于世,一个矛盾的命题。以前画者没干过的,你干了,这就是先锋,这就是达达。徐渭的画与字,看过如何的“狂野粗俗”,其实丑之极不就是美之极吗,这里面的美不是漂亮,而是合于一个合度的理念,米爹说的:美是消除多余的部分,那就是中国文词对于美人的赞美,增一分如何的,减一分又如何的。

开宗一派后,后面就有一批的跟随者,但跟随者也不泥于其前辈,而是在跟随中寻找自己的新意思,四僧与扬州主义,还有左笔,书法派的水墨作品(讲书法根底者:石如飞白之类的),一切一切的水墨的创造者,就在一个主流中的不断更新而前进。

纵使进入现代社会,中西交融,东方艺术的恒常性,习惯性不会轻易地消逝,应当是在核心与实质上,加强其存在,所变得只在外形上的,不会伤及到其有生命力的筋与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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